江晨走出散修联盟山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山风带着夜露的湿气扑在脸上。他没回头，但能感觉到那面歪歪扭扭绣着“散”字的破旗还在风里飘着，像李长风那股子烂泥里硬挺出来的倔劲儿。

他脚步不停，直奔后山深处一处废弃的试炼洞窟。

这地方原本是问天宗早年用来训练弟子的险地，后来灵气枯竭，又被妖兽占据，久而久之就成了没人敢进的死地。可江晨偏偏挑中了这儿——偏、远、静，最重要的是，没人会来打扰。

他刚踏进洞口，一道黑影从上方掠下，落地无声，像片叶子落进草堆。

“来了？”龙傲天摘下面罩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，眼神锐利得能刮人皮，“我还以为你得睡到日上三竿。”

江晨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昨晚就蹲这儿了？”

“废话。”龙傲天拍拍腰间的双刀，“你说要冲刺修炼，我能让你一个人瞎练？真出事了谁兜底？再说了，你要是挂了，我这保镖饭碗也砸了。”

他说得随意，语气却认真。

江晨没接话，径直往洞窟深处走。地面坑洼不平，石壁上布满裂痕，偶尔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和爪痕，显然是之前妖兽留下的。空气阴冷，呼吸间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

走到最里面，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厅，顶部有几道裂缝透下微光，勉强照亮四周。江晨站定，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捏碎。

嗡——

一圈淡金色的符文瞬间扩散，贴着地面蔓延开来，眨眼间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阵法轮廓。这是诸葛青早年留下的一次性“隔绝结界”，能屏蔽气息波动，防止修炼时引来麻烦。

“你还真舍得用。”龙傲天啧了一声，“这玩意儿可不好搞。”

“现在不用，等考核时被人看穿底牌再用？”江晨冷笑，“那才叫浪费。”

他说完，盘膝坐下，闭眼凝神。

下一秒，识海之中响起一声清脆提示：

【叮！混沌签到系统激活】

【今日签到地点：废弃试炼洞窟（曾为宗门生死斗场）】

【签到成功！获得奖励：混沌真气×300缕、混沌神通碎片·《崩山印》残篇、特殊道具：‘逆息石’一块（可助修士短时间屏息隐匿气息，持续一炷香）】

江晨嘴角微扬。

这地方果然有点东西。虽然是废地，但当年死在这儿的弟子不少，怨气、战意、临死前的爆发……全都被某种力量封存在地下，形成了特殊的“死亡共鸣场”。对普通人来说是凶地，对他这种靠签到吃饭的来说，简直是自助餐厅。

他心念一动，三百缕混沌真气涌入经脉，顿时如滚烫岩浆冲刷全身。一般人受这一波都得经脉炸裂，可他只是眉头皱了下，便强行压住反噬，引导真气在体内循环七周天。

每转一圈，体表就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晕，那是混沌之力外溢的表现。

龙傲天站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：“你这身体是铁打的？还是吃了避火珠？这都扛得住？”

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江晨睁开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星芒，“明天就是学院考核，我不可能还留手。”

“行吧。”龙傲天耸肩，“那你先热个身，我给你计时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人已闪至墙角，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，随手一抛。

石头划过半空，发出尖锐呼啸。

江晨动了。

他没有起身，而是直接在原地打出一拳。

轰！

空气爆鸣，拳风呈扇形炸开，正中飞石。那石头当场碎成粉末，连渣都没剩。

“不错。”龙傲天点头，“力量稳定了，不像前几天那样收不住，打完还得揉手腕。”

江晨活动了下手腕，淡淡道：“混沌真气比以前顺溜多了，现在一拳能调动八百缕，极限能压到一千二。”

“一千二？”龙傲天吹了声口哨，“那赵天霸那种货色，你现在一指头就能戳趴下。”

“不止。”江晨站起身，走到空厅中央，“我要的不是打赢，是要碾压。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，把结果钉死。”

他说完，双手结印，体内真气疯狂涌动。

刹那间，地面震动，一道掌印虚影在他头顶凝聚而成，形如山岳，边缘缭绕着灰黑色电弧——正是刚刚签到获得的《崩山印》残篇所化。

“来！”江晨低喝，“全力防！”

龙傲天眼神一凝，不再废话，双脚蹬地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退，同时双刀出鞘，在胸前交叉成X形，体内灵力全开，布下三层防御屏障。

下一瞬，崩山印落下！

轰隆——！！！

整个空厅剧烈摇晃，碎石簌簌掉落，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三尺的掌印坑，裂纹蛛网般扩散出去十几米。龙傲天虽挡住了正面冲击，但也被震得连退七步，虎口崩裂，双臂发麻。

“卧槽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“你这哪是残篇？这是半本完整神通吧！”

江晨收回手势，脸色略显苍白，但眼神明亮：“威力够强，就是耗太大。三千缕混沌真气才能放一次，打完还得缓半刻钟。”

“正常。”龙傲天甩了甩手，“越强的招，代价越大。你能一次性打出这玩意儿，已经甩同阶十条街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现在要是去参加考核，估计监考长老都得坐直身子。”

江晨没笑，反而沉声道：“还不够。”

“还不够？”

“赵天霸背后有苏家撑腰，孙万金的情报网也不是吃素的。他们肯定会在考核里动手脚。明面上不能违规，暗地里有的是办法让我出丑甚至受伤。”

“所以？”龙傲天眯眼。

“所以我得在今天之内，把混沌真气总量提升到五千缕以上，同时把《崩山印》练到能连续释放两次的程度。”江晨盯着自己手掌，“而且必须做到收发自如，不留破绽。”

龙傲天沉默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
“我不是疯，是清醒。”江晨抬头，“我知道自己从哪儿来。废脉少年，外门弃子，被人踩进泥里当笑话讲。现在我想站起来，就得比谁都狠。”

龙傲天看着他，良久才点头：“行，既然你要玩命，那我就陪你疯一把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十几颗漆黑如墨的丹药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
“黑髓丸。”他扔给江晨一颗，“我自己配的，提神醒脑，激发潜能，副作用是三个时辰内五感放大十倍，疼起来跟被蚂蚁啃骨头似的。要不要？”

江晨接过，闻了闻，直接吞下。

“靠，你都不问有没有毒？”龙傲天愣了。

“你要是想杀我，早就动手了。”江晨抹了把嘴，“再说，疼算什么？我怕的是麻木。”

药效很快发作。

江晨只觉得脑袋一炸，眼前画面突然变得极其清晰——墙壁上的每一条裂缝都像地图一样展现在脑海，滴水声像是铜锣敲在耳边，连自己心跳都像擂鼓般震耳欲聋。

“开始了。”他低语。

接下来的几个时辰，简直就是地狱模式。

龙傲天不断制造干扰：扔石头、突袭、用刀背抽人、甚至故意在他耳边大喊大叫。江晨则一边运转功法吸收混沌真气，一边练习《崩山印》的手诀变化，还要在这种极度敏感的状态下保持心境平稳。

有一次他差点走火入魔，混沌真气逆流冲向识海，整个人跪倒在地，鼻孔渗血。

龙傲天立刻冲上来按住他肩膀：“停！再逼下去脑子要烧了！”

江晨咬牙，一把推开他：“别管我！”

他盘膝坐下，强行引导真气归位，一遍不行就十遍，十遍不行就百遍。汗水浸透衣衫，滴在地上冒起白烟——那是真气外泄灼烧地面的结果。

终于，在第七次尝试后，他重新站起，双目清明，气息沉稳。
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
这一次，他打出的崩山印不仅更快，而且落地时掌印缩小了一圈，威力却更强。地面塌陷更深，裂纹更密，连龙傲天布置的防御阵都撑不过两秒。

“可以啊你。”龙傲天啧啧称奇，“这才几个时辰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
江晨没答话，而是默默计算体内剩余的混沌真气。

三千八百缕。

距离目标还差一千二百。

他看向洞窟角落那块灰白色的逆息石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。

这石头不仅能隐匿气息，还有一个隐藏功能——配合特定呼吸法，可在短时间内让修士进入“假死状态”，从而触发身体潜能极限复苏，达到类似“顿悟”的效果。

代价是极寒侵体，五脏六腑像被冰锥扎着，稍有不慎就会真的冻毙。

但他现在顾不上了。

“帮我护法。”江晨拿起逆息石，贴在胸口，“接下来半个时辰，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叫我。”

龙傲天皱眉：“你要干嘛？”

“突破。”江晨闭眼，“用最野的路子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猛然催动真气，逆息石瞬间变冷，表面结出霜花，一股极寒之力顺着经脉直冲心脏。

江晨身体剧烈一颤，皮肤迅速泛白，呼吸几乎停止，整个人像是被冻僵的雕像。

龙傲天立刻警觉，抽出双刀守在一旁，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。

洞窟内安静得可怕。

只有水滴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突然，江晨体内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紧接着，混沌真气如洪水决堤，疯狂涌入经脉、丹田、识海……

四千！

四千五百！

五千整！

他的气息节节攀升，直到稳定在某个临界点。

然后，他睁开了眼。

眸光如电，扫过之处，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
“成了。”他缓缓起身，活动了下肩膀，声音平静，“五千三百缕，崩山印可连发两次，间隔不超过十息。”

龙傲天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这下你去考核，别说赵天霸，来十个内门首席都不够看。”

江晨没笑，只是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。

他知道，这不是终点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“明天考核，第一项是实战对抗。”他望着洞外渐亮的天光，“我会让所有人都记住——江晨这个名字，不是用来嘲笑的。”

龙傲天拍拍他肩膀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开场？”

江晨嘴角微扬，吐出两个字：

“秒杀。”

外面，朝阳终于跃出山巅，金光洒满大地。